废话很多的沙雕选手,重度社恐交障,没人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自言自语,杂食慎fo

【FFXV】IF(上)

前几天入坑满五个月了!没爬墙!

就是没时间玩儿了……


很多bug,很ooc的强行失忆梗 【IF】

大概是Noct走一波战友线的感觉,Noct中心友情向。

我为什么老是有这种称呼处理超级麻烦的脑洞我放弃跟称呼较劲了。

我哪里又敏感到lof了


 

前提:因为Noct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在魔法的作用下,没有人能认出他是谁。

 

但别人不是失忆,人们的意识中清晰地存在着对“Noctis”的印象,只是无论如何不能把“Noctis”跟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在所有人的眼中这个茫然的黑发青年只是一个不幸失忆的王之剑成员——尽管没有一位王剑记得这是哪位同僚——跟他们印象中的Noctis·Lucis·Caelum是完全无关的两个人。

 

 


 


 

 

Prompto捡到了失忆的Noct。

 

现在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人们终于认清这异常的黑夜不会再主动结束的事实,原本的社会秩序正全面崩坏,这种时候在路边捡到伤者并不稀罕,失忆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Prompto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财物,要不是他躺在大路的正中央,谁都会认为这个神态安详睡姿端正的人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起初Prompto以为他是个被流亡中不能坚守道德底线的人洗劫了的倒霉蛋,但看到他还算熟练地召唤武器以后,prompto又想不通为何一名王之剑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虽然没有头绪,Prompto还是热心地把这位脑子里除了生活常识基本啥都没剩下的的朋友送到了雷斯塔伦,尽管他自己也因为独行经验不足一路上总有些手忙脚乱,但他总是尽可能地保护着更加笨拙的Noct——能召唤武器是一回事,不记得该怎么战斗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Noct只能暂时留在雷斯塔伦,帮忙做一些琐碎枯燥但必须要有人来做的杂事。Prompto好心地鼓励他,说等他恢复了记忆和王之剑应有的战力,可以和他一起去雷斯塔伦外狩猎。

 

“不论如何,你是个王之剑这点总是没错的。国王不在的时候,王之剑就应该替他保护这个国家。”Prompto抬头挺胸地说。

 

——如果承认现在的路西斯还算是个国家,国王这种存在还有意义的话。

 

 

 

 

不知道是对所有人都这么自来熟,还是觉得对自己捡到的人负有责任,Prompto在雷斯塔伦时的空闲时间经常跑来关心Noct的状况。

 

Prompto偶尔会跟他提起那位下落不明的国王陛下,那不仅是他的君主,也是他最重要的友人。虽然Prompto说过很多次那位陛下的名字,但Noct总是听过就忘,去问别人也一样,就算写在纸上,他也一转眼就能忘记这是谁的名字。

 

“看来他的失忆真的很严重。”医生给他诊断完毕以后,用同情的语气对Prompto说。

 

除了名字总也记不住,Noct通过Prompto的叙述几乎认识了路西斯现任国王。

 

在Prompto的叙述中,国王陛下从王子时期起就既英俊又温柔,机敏过人且骁勇善战,强大坚毅同时也仁慈善良,在Noct觉得陛下的形象完美得不真实的时候,Prompto又不经意般提起陛下嗜睡或挑食的小缺点,还有他对钓鱼这种看似枯燥无趣的活动异常执着的爱好。于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顿时生动起来,似乎马上就要从Prompto的回忆里走出来,勾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背着我说我什么坏话?

 

“作为王之剑,以前你在王宫肯定也见过他的吧,有没有藉此想起什么?”Prompto打趣地问。其实他知道王之剑自成立之日起,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奔忙,跟当时过着低调的平民生活的王子鲜有交集。

 

Noct也只能抱歉地摇摇头。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Prompto的好意,但别人的故事再精彩,到底也不是他自己的经历,勾不起他任何回忆。

 

不过就算恢复记忆,估计自己的身世也平凡到没有赘述的必要吧。除了武器召唤的能力证明他是王之剑,他没有任何能作为线索的记忆或是信物,连自己为什么会是一名王剑成员都想不起来,可能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就像现在在雷斯塔伦得过且过一样。

 

人们开始称呼看起来再也不会复明的天空为永夜,有多少人能像Prompto一样,发自内心地相信有一天那位了不起国王陛下还会回来拯救所有人?

 

虽然嘴上附和着Prompto说陛下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但在他心里,所谓的未来就和自己的过去一样,除了白茫茫的一片浓雾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有时他会做梦,梦里白雾中会出现一些只有轮廓的黑影,他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回忆里的东西,还是梦中随机出现的幻影罢了。

 

 

 

 

最近Prompto回雷斯塔伦补给时身上带的伤变少了,在他逐渐习惯独立行动的同时,Noct也恢复了一定的战斗能力。有些事虽然大脑忘记了,但身体多少还记得一些。Prompto如约和他一起组队外出狩猎,他们配合得还不错,战斗结束时Prompto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下次还要一起出来。

 

也许是因为记忆丧失得太彻底,Noct对恢复记忆反而没有了执念,倒是对所有人和事都有种初次见识的新鲜感,跟周围心事重重的人们比起来显得格外轻松。

 

他觉得像这样和Prompto,和所有新认识的人一起努力活在当下也不坏,黑暗迫使人们放下恩怨和偏见聚集在一起相依为命,生活和战斗都需要相互照应,再不擅长与人交流的人也会逐渐和大家熟识起来,这样的生活让Noct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Prompto显得比以往更加高兴,他经常提起的另外两个朋友,Ignis和Gladio难得和他同时回到了雷斯塔伦,Prompto盛情邀请Noct参加他们的下一次聚餐,说无所不知的军师和见多识广的王之盾说不定有帮助他找回记忆的方法。

 

事实证明Ignis和Gladio都十分礼貌而友善,也如Prompto所说的一样博闻强识,但治疗失忆仍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不过也不影响这是一次愉快的晚餐,尽管漫长的黑夜让雷斯塔伦提供给人们的食物的种类和份量都在减少,但事到如今也没人会挑剔这个了。

 

Noct注意到,他们三人聚在一起时,反倒没人再提起那位令人尊敬也令人好奇的陛下了,他们只是聊着一些虽然不太乐观、但他们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事;或者向留驻的Noct打听他们不了解的雷斯塔伦的近况,讨论这次回来有什么事要做。

 

只有Prompto和Gladio大声夸赞Ignis的厨艺已经快恢复他失明前的水准了的时候,Noct不太知道该怎么附和才合适。

 

Noct之后才知道,没有别人在场时,他们才会交换各自收集到的关于那位陛下行踪的情报。虽然分开了,但他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积极甚至是急切地寻找着那位陛下的下落,并非只是一昧等待。只有在这种时候,总是笑着的Prompto,稳重自持的Ignis,爽朗豪放的Gladio都是一副严肃且忧心忡忡的表情。

 

 

 

 

工厂突发原因不明的故障,永夜一下子吞没了雷斯塔伦。

 

随之而来的还有使骸的袭击——聚集了这么多活人的雷斯塔伦在黑暗中简直是一块待宰的肉,人们并不惊讶使骸会趁机来袭,但没想到那些怪物会来得这么快。

 

数量惊人的使骸像蓄势已久的洪水那样涌进这个猝不及防失去光明保护的城市,它们来得太快太猛,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否则终日有人巡逻的雷斯塔伦周围何时悄无声息地聚集起了这么多使骸?

 

在现存的记忆中,Noct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紧张。

 

跟永夜那种沉闷但不算紧迫的压力不一样,数千使骸的疯狂攻击带来了强烈的死亡气息,慌慌张张扫过的电筒光柱不仅不能驱散有如实质的黑暗和隐匿其中的使骸,反而晃得别人眼花,血腥味和腐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散开,每个人的耳中都充斥着惊惧的尖叫和使骸的嘶吼,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任何方向。

 

明知必须要守住雷斯塔伦,明明很想做点什么,但Noct只是盲目地混在人群中奔走,焦急却束手无策。

 

他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挥剑,在这样的混乱中,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砍到使骸还是自己人,有好几次,使骸的攻击贴着他的身侧扫过,他只能凭着本能堪堪避过,而那些躲不过的人只能发出半声肝胆俱裂的惨叫,他来不及救任何人。

 

可能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唯一拥有利用神陨能源技术的雷斯塔伦一旦陷落,大地上就再也没有这样可供人类栖居的地方。

 

人们等不到天选之王带回曙光,就要全部葬身于黑夜了。

 

不止一个人这么绝望地想着。

 

 

 

 

但也有几个人永远不会这么想。

 

首先亮起来的是魔法障壁的光芒,数十位王之剑在工厂外站成一圈,展开魔法障壁把工厂保护了起来。其余的人迅速清理了障壁内的使骸,优先把不能战斗的人放了进去。紧接着几盏有独立备用电源的探照灯倏地亮了起来,有了魔法障壁的光芒在前,这些灯光才不至于让人突然失明,而是开辟出一片对人类有利的战场,灯光范围内的战斗顿时是人们占了上风,人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往有光的地方和魔法障壁挤去。

 

“冷静下来!王之剑!全员听从指挥!”Gladio魄力十足的声音在满是杂音干扰的广播中响了起来。也许前半句效用不大,但后半句足以引起所有王之剑成员的注意力,让他们想起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最应该服从统一指挥的。

 

“工厂还有二十分钟恢复供电,请尽量往工厂集中,坚守到那个时候。”Ignis冷静地宣布。加上了可以计算的时限以后,这糟糕的现状似乎变得不那么令人绝望和难以忍受了。

 

“大家振作点!我们会保护好雷斯塔伦的!绝对!”Prompto语气坚定地保证,崩溃的情绪几乎立刻停止了蔓延,人们精神一振,终于能够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状况,有目的地行动起来,这样一来,不必要的混乱就大大减少了。

 

Noct和其它王剑一样甩出武器尽可能地在半空中移动,目前的优先事项不是消灭使骸,而是掩护一般人去往工厂方向接受保护——像Ignis进一步指示的那样。

 

 

 

 

雷斯塔伦再次被光明笼罩的时候,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虽然城里还有小群的使骸在强光的刺激下红着眼左冲右突,战斗还不能算结束了,但现在有了光,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Ignis、Prompto和Gladio三人在此期间一直以惊人的默契一起行动着。除了战斗,Ignis还通过听取另外两人对现状的汇报不时发出指令,失明似乎只是稍微拖慢了他获取信息的速度,丝毫不影响他掌握整个战场的情况。

 

Noct从远处看着他们战斗的方式,突然明白过来,上次狩猎不是他和Prompto配合得不错,而是只有Prompto在配合他。像他们三人那样建立在对彼此的熟悉和了解之上的才叫相互配合,自己是绝对没办法跟上他们那样行云流水般的节奏的。

 

除了本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那位国王陛下,大概没有人能做到。

 

——“要是他在就好啦。”

 

Noct就曾经听到Prompto这样感叹过,那声感叹里包含太多沉重的情绪,听得人的心也沉沉地往下坠。

 

大概这就是他们分明能配合得那么好,平时却宁可分开行动的原因。

 

 

 

 

当城内最后一只使骸也被找出来消灭掉,雷斯塔伦还活着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尽管还有堆积如山的善后工作要处理,但他们总算在这次灾难中活了下来。如今人们看向王剑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尤其是对又是指挥又是主攻的那三人。

 

但也有一些人本来就对永夜降临后突然又活跃起来的王剑颇有微词,这一战也没能改变他们的观念。

 

——“那群人还当自己是什么皇家军队吗,还王之剑,什么事都要指手画脚,一副大家都要听他们指挥的嚣张模样。”

——“国家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没见‘国王陛下’出来做点什么啊,再说路西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前代国王的责任?他们不会真指望现在那个脸都没露过的国王来拯救我们吧?”

——“哈哈哈哈,国王什么的,路西斯王族的统治早在前代国王出卖国土签订所谓的停战协议的时候就该结束啦。”

 

Noct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股上前去说点什么反驳那些人、或者干脆啥也不说直接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自己是在生气吗?为什么呢?因为身为王剑的一员,身为信任着国王陛下的Prompto他们的朋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教训一下这些出言不逊的人吗?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已经握紧的拳头,换了个方向绕开了那几个人所在的小巷。

 

没想到才转了个弯就看到了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的Gladio。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信这个位置可以把那些人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Gladio无声地咧咧嘴,抬步向前走去。

 

这个气氛大概是有话要说,于是Noct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

 

“刚才多谢了。”走出一段距离后Gladio果然开口了。

 

“什么?”Noct的反应慢了半拍:“我、我也没做什么……”

 

“你要真去做点什么,我恐怕又不得不去阻止你们了,但你本来是想去的,所以谢谢你。”Gladio笑着说。

 

“哦……真的没什么……”Noct挠挠头,他也明白,那几人只是一般平民而已,要是真的和他们起了争执,只会让他们更对王之剑更加反感。

 

“但是每次听到这种话果然还是很火大啊。不能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连守护他的名誉不被那些人污蔑都做不到,算什么王之盾?我也很想上去朝他们大吼‘你们懂什么!’、‘国王陛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

 

“但是没办法,我不能用跟别人吵架的方式来维护他,而且他也确实不知所踪,我们除了通过魔法的存在知道他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地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Gladio烦躁地咂嘴。

 

“这是……在抱怨吗?向国王陛下?”Noct疑惑地问。

 

“啊?当然是在抱怨啊。”Gladio没有看身后的人,而是抬头望向被雷斯塔伦的人造光源映得昏黄的天空。

 

其实这种大面积照明的亮度不太够,雷斯塔伦的室外始终处于一种灰蒙蒙的状态,像阴天的黄昏时分,待久了眼睛都难受,但总强过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Gladio不满地哼了一声, 说道:“不知道跑到哪里做什么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丢下我们又担心又着急,又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他;那家伙真的有他是国王而我们是他的臣子的自觉吗?不向他抱怨还向谁抱怨。”

 

“但是,说不定陛下也是同样的心情。”在Noct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就擅自说了下去:“不知道路西斯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知道你们是否安全,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络你们;虽然比谁都想快点回来,却被绊住了,也是一个人……担心又着急吧……”

 

Gladio沉默了好一会儿,Noct都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吼“你懂什么”了。虽然现在情况特殊,王之剑的编制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但作为现任国王的王之盾,Gladio一直是王之剑队长般的存在,他不会去跟平民吵架,却完全有资格责骂自己。

 

可最后Gladio只是语气平和地说;“是啊。”

 

他又停顿了很久,然后笑了起来:“是啊,虽然那家伙平时什么都不说,其实很怕寂寞的。”

 

Noct在脑海中给未曾谋面的国王陛下的形象加上了新标签。

 

“不论如何,我们都会信任他并等着他的,他也一定会回来的。”Gladio说着,笑着侧脸看向身后的人:“你也一样吧,王之剑?”

 

Noct一愣,很快答道:“我——我不认识他,但我信任你们,你和Ignis还有Prompto。”

 

这回轮到Gladio惊讶地扬了扬眉毛。

 

“……谢谢你。”最后Gladio这么说,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向Noct道谢。

 

 

 

 

雷斯塔伦被人们用所有能用上的材料里三层外三层地加固了起来,出入放行也严格了不少,俨然一座堡垒。万一工厂又出故障,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使骸攻陷了。

 

Noct开始和不同的人组队外出,狩猎、讨伐使骸、收集神陨碎片。离开雷斯塔伦的光源奔走在已然一片荒凉的大地上,才能最直观地感受到永夜到底给人们带来了什么影响。

 

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在外面行走会变成这么危险、这么艰难的一件事,曾经处在魔法障壁保护下的殷索姆尼亚人更是觉得以前和平安逸的日子遥远得像一场梦。

 

就算以前也有使骸和野兽活动,边境还有战乱,野外也还是随处可见人类活动的痕迹,城镇之类人多的地方更是繁华热闹。可在人们撤离以后,曾经的城镇迅速破败,黑暗抑制了杂草的生长,但更显得人们离开时留下的满地狼藉了无生气,电筒能照亮的范围内尽是让人看了就想叹息的惨淡光景,光圈外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潜伏着数不尽的使骸。

 

但永夜根本不需要靠使骸来威胁人类,如此庞大的黑暗本身已经是会呼吸的巨兽,它的吐息带着寒意缓慢而无法阻止地渗入每个人的骨髓里,在人的体内凝结出黑色的冰簇。一旦意识到整个世界都已经彻底陷入这样的黑暗中,不论逃到哪里都不会见到一丝真正的阳光,那种绝望就能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人们离开雷斯塔伦时总是组队行动,很多时候不是为了提防使骸,而是为了避免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被孤独和恐惧逼疯。

 

可人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并不能真正改变现状,如果永夜真的永远不会结束,人类还能苟延残喘多久,是一个每个人都不愿细想,却又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问题。

 

Noct仍然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虽然他越适应现在的生活就越觉得恢不恢复无所谓。

 

梦里的黑影偶尔会向他说什么,但浓重的白雾不但阻断视线,也隔绝声音。每次他看着那些黑影,还在踌躇着要不要走近看一看的时候,就又到了该醒过来的时间。

 

 

 

 

“仍未做出选择吗?抑或这就是选择的结果。”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Noct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说他也是个经历过真枪实弹的战斗洗礼的人,居然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他背后接近。

 

他唤出武器猛然转身,看到一位黑色齐刘海长发,闭眼站着的女性。

 

她出现得十分突兀,一身整洁华丽的裙装和陷入永夜后拥挤又狼狈的雷斯塔伦格格不入;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又如此自然,好像从雷斯塔伦建立起来之前到现在,她都一直在那里不曾移动过分毫。

 

“Gentiana?!”Noct立即叫出一个名字,武器也收了起来。他没有见过这位女性的记忆,但这个形象和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传说中的那位神使,想到这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神使大人。”

 

“依旧说不出口吗?还是维持现状就已满足。”神使用同样的语调说。

 

“什么?”Noct没听懂,但眼下这不重要,他上前一步,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个,神使大人,Prompto他们——王之剑一直很想见您一面——您知道国王现在在哪儿吗?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他?”

 

神使缓缓睁开双眼,用属于神明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审视着Noct。

 

“星球与未来都已经托付给被遴选之王,但是,如果本人不愿意的话,谁也不能强迫于他。”

 

这又是什么意思?Noct彻底茫然了。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身后又有人走近,这回他把身后那人的金属手杖轻点在地上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谁在那边?”Ignis问。

 

“Ignis!太好了,神使大人出现了,快来……咦?”Noct再回过头时,黑发黑裙的女性好像融入了无尽的夜色那样,早已消失不见。

 

“已经不在了吗?”Ignis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步伐一点没乱。

 

“嗯……抱歉,没有问到国王陛下的事,要是我没惊动她先去找你们过来就好了……”Noct懊悔地说。

 

Ignis微笑道:“神使又不是什么会被惊动的小动物。”

 

Noct更加窘迫了,脸颊都热了起来。

 

“不要在意,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Gentiana毫无疑问是在回避我们,不是你的错。”Ignis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Noct皱着眉,一脸忧国忧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所有办法我们都会逐一尝试,直到把国王找回来。”Ignis说。

 

看不到尽头的永夜时时刻刻消磨着人们的信心和耐心,Ignis一直把稳定民心视为己的责任之一,感谢和鼓励面前这位愿意积极寻找国王陛下的王之剑自然也是他应该做的。他飞快地在心里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没机会再说出来。

 

“不,我是说——”Noct踌躇了一秒,说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结束永夜了吗?只有等国王回来这一个办法?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在呢,不能大家一起努力试试吗?”

 

明知这位军师大人已经失明,Noct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盯着一样,被某种气场锁定了。

 

“我不是放弃寻找陛下的意思!我也相信陛下一定能找回来的!只是刚才Genti——神使大人说,星球与未来都已经托付给陛下了,但他本人不愿意的话谁也不能强迫他。可陛下怎么会不愿意拯救大家呢……难道还会发生比永夜更糟糕的事吗?啊,我也不是说陛下做不到!而是、总、总之我的意思是,大家不先想想办法,就把事情都丢给国王陛下等着他来解决,是不是不太好……”

 

Noct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就算看不见,Ignis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慌乱和紧张。

 

“我明白你的意思。”Ignis像是忍耐着不想让自己叹气那样抿着嘴。

 

他实在很感激这个人对陛下的体谅。

 

他很想说,没错,陛下要用来拯救黑夜的方法无疑是这世上最糟糕、最不讲道理的方法。

 

从他失明那天起他就一直想说出来,他想告诉同行的挚友们,也许行这趟旅途不应该再继续,不能让他们的陛下走向那个结局。

 

但他又决不能说出来,因为陛下已然选择了继续前行,自己身为兄长、身为军师、身为挚友,成为什么也不能成为陛下的阻碍。所以他只能把这句话和这双眼失明前看到的画面锁在自己的心里,也许直到它们都变成现实的那一天,也许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他忍了那么久,却差一点就要对着这个刚认识不久、算不上很熟的人说出来了。

 

Ignis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恢复一贯的冷静:“遗憾的是,似乎并不存在那样一种方法。众人集合在一起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我认可这一点,但陛下和陛下能做到的事,终究是无可替代的。作为骑士,我对自己的国王深信不疑。”

 

“这样啊……”Noct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失落。

 

Ignis说完就要离开,但他完全转过身背对着Noct时,又忍不住说道:“但就个人来说……我很感激你能有这样的想法。”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不管意见有多一致,有些话到底不合适被说出来,何况是对外人。

 

 

 

 

“啊!我又忘了把照片带过来了!”好久不见的Prompto见到Noct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王都沦陷紧接着就是永夜降临,王子时代起就很低调的陛下几乎没什么外流的相片还保存了下来,Prompto说不定是现在唯一收藏有(同时也是收藏数量最多的)陛下影像资料的人。那些珍贵的照片和陛下被堪堪抢救回来的爱车一起寄存在名为锤头鲨的维修工厂,Prompto答应下次去锤头鲨就把国王陛下的照片拿来给他看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却每次都忘记。

 

“没关系,我相信陛下本人回来之前我一定能看到的。”Noct调侃他也很熟练了。

 

“下次我一定会记得啦!”Prompto挥拳。

 

 

 

 

情绪失控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在那位女性突然失去站着的力气,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坚持了多久。

 

有人试图上前安慰她,但一时半会没有效果;更多的人只是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悲哀地想着距离自己也变成那样还有多久。

 

——“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还不天亮?为什么还不天亮啊?”

——“我又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

——“不是说战争不会影响王都吗?不是说要停战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天全都黑了啊?为什么使骸会跑到城里来啊?”

 

楼下传来的尖利的哭叫声打断了Ignis的会议发言,一屋子的王剑面面相觑,表情复杂,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诡异的安静显得那位女性一句接一句的哭诉更加清晰可闻。

 

Prompto满脸于心不忍,站起来就要推门出去,却被Gladio按住了肩膀,他摇了摇头,转而对会议旁听席的妹妹说:“Iris,拜托你了。”

 

Iris点点头,匆匆跑了出去。

 

Noct正好靠在窗边,稍微侧身就能看到楼下的情形:短发的少女挤进人群,搂住那位女性低声安抚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逐渐低了下去。

 

Ignis轻咳一声,好像说了句那么我继续了,但Noct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耳中只剩下外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我想回家……我只是想回家……让我回家……”

——“谁来救救我们啊……呜呜呜呜……陛下在哪里……救救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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